洛佩兹·卡西亚回顾展

洛佩兹·卡西亚回顾展

超越时空的写实主义

看西班牙写实主义大师

洛佩兹·卡西亚回顾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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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海随思录》之二十四

本文原载《美术研究》2009年第一期

2021年5月整理更新

钟耕略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

安东尼欧·洛佩兹·卡西亚

2008年7月初自广州返纽约,赶忙到波士顿美术馆看西班牙当代写实主义大师安东尼欧·洛佩兹·卡西亚(Antonio Lopez Garcia)的回顾展。这是难得一见的展览,皆因卡西亚生平作画速度极慢,其严肃认真之作画态度,对画中各部细节的精致入微的描写,及追求超越现实的境界,从不苟且之故。他又坚持实景写生,对景物之时令及光线环境之执着,务使全画制作于同一光源及气氛之下,故有些鸟瞰式的城市风景之绘制竟有超过10年者。笔者旅美30年,连这次计算在内,也只有两次机会看到他的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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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与蔷薇》1977-80 油彩/木板 66.5 X 66.5 cm

卡西亚的首次北美大型回顾展

上世纪60年代,纽约的史丹菲利画廊(Staempfli Gallery)把他的作品介绍给美国的观众,并确立了他在世界画坛上写实主义的崇高地位。卡西亚曾于1965年和68年两度在史丹菲利展出,后于1970年转投纽约马尔波罗画廊(Marlborough Gallery),终止了与史丹菲利的合作关系。然而,当他在马尔波罗画廊举行第一次个展时,与1968年的史丹菲利个展已相隔差不多20年了。而今次在波士顿美术馆举办的回顾展,与上次的马尔波罗展又再相隔了22年。况且这是他在北美的首次大型回顾展,更加值得细细欣赏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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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莉塔街》油彩/木板 年份及尺寸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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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中的妇人》1968油彩/木板107 X 166 cm

在这次回顾展中,共展出卡西亚60件作品,包括了油画、素描和雕塑。它涵盖了卡氏早期的带有超现实和象征意念的作品;和中期奠定其大师地位的新写实主义的杰作;以及近10余年间,从刻尽精微的描绘转化为意由心生的,既严谨又松弛,既具体又概括,既沉实又剔透,既柔和又鲜丽的绘画艺术。一贯以来,卡西亚创作取材大都是日常生活所见的平凡事物,或是他身边的亲朋好友。然而他把平凡的事物通过忠实的刻画,赋予其纯朴的感情,把人们熟视无睹的身边日常琐事、环境和情节,升华至一超脱凡俗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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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1969 油彩 /木板 88 X 100 cm

以魔幻写实手法进入超现实的时空

卡西亚于1936年出生于西班牙的 Tomelloso ,13岁即离家前往马德里进入美术学院学习。他的舅舅洛佩兹·托尔列斯(Antonio Lopez Torres)是一名写实派画家,他早就发现了卡西亚的绘画天才。卡西亚在14岁时所画的一幅铅笔肖像,即已显露了其少年早熟的才华。美院毕业之后,他便留在马德里任教达10年之久。

卡西亚是一位多面才能的艺术家,他继承了委拉士贵兹和戈雅的绘画精神,对于传统媒材的理解与掌握不但精到,并且拓展了它的可能性。卡西亚把传统媒材的表现效果带到了现代的时空,所以他的油画、素描、木雕和浮雕,都有鲜明的个性和时代感。然而这种时代感是以扎实的传统绘画根基为支撑点的,是横跨古典与现代的一种清丽新奇的感觉。卡西亚的艺术在当代写实主义领域里达到了傲视群伦而不可企及的高度。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卡门斯塔第一次参加圣餐会》1960 油彩/木板100 X 81 cm

正当50年代许多马德里的画家都在追慕抽象表现主义之时,卡西亚却专心一意向超现实的境界作探险之旅。在画面的构成上,除了画中的鲜明主体,他利用了许多支离分割的极端写实的小照片来组成画面的形象。那些不连贯的构图,借用了民间艺术的纯真无邪的图像,开拓了观众的视野,把观众带入了一个超时空的想象。而这些图像又是以极度严谨认真的技法来描绘,达至一种“魔幻写实”(Magic Realism)的境界。他这种风格一直延续到60年代中期,而欧美的超写实主义方在此时兴起,至70年代则如日中天。不过卡西亚并无放弃他的超现实的构思,此后的作品一直隐含着一种超现实的意念,有时会呈现天真烂漫的想象;有时会呈现一种神秘莫测的隐喻;有时又会呈现比兴式的象征;有时更会呈现出一种符号式的演绎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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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利奥与安赫利内斯》油彩/木板 年份及尺寸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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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娃》1967 铅笔 /纸 17.8 X 22.8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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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南瓜》1994-95铅笔/ 紙72.7 X 90.8 cm

这种符号化的描绘手法明显地体现在他的素描作品中,尤其是近年的铅笔素描作品。当观众远观之时,其精致而丰富的光感和空间的体积感,已超出了肉眼的感观极限。但当观众走近画面之时,那精致微妙的物象已幻化于无形,眼前所见只是无数的“十字”符号,密密麻麻地遍布画面,呈现给观众的是一种抽象的幻视,一种超现实的迷蒙的图象。这种魔幻式的写实与美国流行的超写实主义有着根本的区别。卡西亚纯以写生方法作画,并不像超写实画家那样以照片的图像为依据。然而卡氏刻画的精微与深度却远远超出照相机的功能。美国的超写实纯以反映或复制客观之现实图像为宗旨,但卡西亚的作品却蕴含了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和个人情感,其气氛的捕捉,光与大气效果的掌握,揭示了一种精神层面的追求,和一种超现实、超时空境界的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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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三扇房门》1969 铅笔 /纸 98 X 113 cm---秉承西班牙的写实传统精神

卡西亚的艺术创作面貌体现在他对传统艺术精华的继承和运用,以及与周边艺术环境的沟通和借鉴。他的艺术超越了时空,但又不脱时代的特色。譬如他在60年代所作的油画“Campo del Moro”,把两个漫步的妇人安置于风景地平线上的天空,其超现实的意念,令人联想到夏加尔(Chargall)的童话般的作品。而1964年所作的浮雕《情侣》和《衣物架》即与美国的乔治·西格尔(George Segal)的栩栩如生的以真人翻模的雕刻作品极之接近。另一件作于65-68年的青铜头像“Carmencita”,蕴含着一种精致细腻而传神的古典神圣气象,令人联想到15世纪意大利雕刻家德西德里欧(Desiderio da Settignano)的作品。然而在古典的韵味当中,卡西亚的雕塑又展露了现代视觉的另一面,那是对现代活生生的人物精神的捕捉,那生动精灵的双目有异于古典理想中的唯美与宗教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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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po del Moro》60年代 油彩/木板 尺寸不详

卡西亚亦曾衷情于罗马的壁画艺术,他在50-60年代的作品,风格朴实沉郁,无论人物、风景或静物都带有一种寓意的故事性。在沉郁的色调中感觉到透出一种圣光,这种柔和又耀目的冷光,把观众的精神带入一种神秘圣洁的境界。卡西亚又擅用古旧艺术的资源,他以为那些古旧艺术就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天堂,他在那里可获得许多感应,而这些微妙的感应往往是超出了一个艺术家能力的局限。他观察研究希腊、罗马的理想古典美学,但他不欲以美学的原因去修改现实,这个原则正是西班牙写实主义的可贵的特征,是西班牙艺术大师委拉士贵兹和戈雅的纯粹写实理念的优秀传统。这种崇尚自然、直接追求人类本质的艺术精神,在毕加索时代之前即已确立。有代表性的画家,除了委拉士贵兹和戈雅之外,尚有苏鲁巴兰(Francisco Zurbaran)、利贝拉(Jose Ribera)、卡洛(Alonso Cano)、科埃裘(Alonso Sanchez Coello)等。他们都善于把普通的事物作为绘画的重要角色。这种崇尚自然的精神,反映在委拉士贵兹和戈雅的画中,那些不穿衣服的女子,只不过是没有遮蔽的躯体,而并非是一种裸露的肉体。西班牙的艺术并不继承意大利的理想主义,和比利时的精确描绘风格。其写实绘画的语言不在于诱惑力,不像法国和意大利的绘画那样,通过外在的美去引导人们领悟画中的内容;而是要观众明白了内容,才能真正地沉浸在美的享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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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局部1971-80 油彩/木板89 X 101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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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脸盘和镜子》1967油彩/ 木板98 X 83.5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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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与窗户》1967油彩/ 木板143.X 93.5 cm

卡西亚绘画技法无懈可击

卡西亚的绘画技法确是无懈可击的。它所描绘的是平凡的人物或事物,但画面所呈现的感觉则如稀世珍宝。观众所看到的并非平凡的容貌,而是被作者引入到另一个美妙的境界。其关键之处,乃是作者能够以独具之慧眼洞察物象的本质,捕捉物象的精神。然后以解剖刀一般精致、剔透的手法描绘其细节部位。但与此同时,作者在画面上的许多地方做概念性的处理。比如他保持着一种平涂的色面效果,画面留下一些行笔的痕迹,和偶然性的色滴或刮痕的意外效果。在局部执行极度精确且乱真的描绘手法的同时,在相应的某些地方却又保持着一种初次着色时的尚未完成的感觉。卡氏在画面上营造了丰富的肌理,但色调却极之单纯。在丰富与纯净之间构织出一种厚度的张力。其色泽淳厚而非华丽,然铿锵有声,敲之清脆悦耳。对于整体与细部之调度与掌控,轻重得宜,虚实有度。就如一名有高度修养的交响乐指挥家那样指点自如,其画笔即如一枚指挥棒,画中各部细节,都在他的笔下安就其位,发挥了其应有的作用。这些惊人的画面处理效果,在卡西亚的鸟瞰式的城市风景中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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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了皮的兔子》油彩/木板 年份及尺寸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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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1976-82油彩/木板145 X 244 cm

尤其在卡西亚的新作中,虚松的部位更为随意,可见大笔触的色面平涂,以色面的对比来构成空间。色彩效果较七、八十年代的作品趋于鲜丽,而这种鲜丽是淳厚浓郁而又轻快的。那种悦目感是相当考究的,它对视觉的刺激度恰到好处,面对其作品的舒适、恬然的感觉非文字可以形容。此时,其概念式的描绘,已步向了一种空灵的境界,画中所显现的物象已超越了实质的意义,它传递给观众的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宴,形与色与光的交融创造了一个可进入而又神秘的空间。

近作进入澄澈透明和煦的新境界

卡西亚近作油画的空间感较前期的变得澄澈、透明、和煦,如果说他前期的作品表现了一种多愁善感,一种冥想式的抑郁,则后期的作品就体现了一种豁然开朗、向往人生的愉悦感。在此回顾展中,有几幅近作是值得留意和细细观赏的。譬如,1990-94年所作的“Campo del Moro”,与他在1960年所画的同一题材作品相较,不但当地的风景已经有重大的改变,而且作者的心情与画面所呈现的光、色、气氛亦已全然两样。又如题为《马德里市郊》(View of the Outskirts Madrid)的一幅油画,制作于1990-94年,那和煦耀目的阳光,照耀着以土黄色和浅铁锈色混合的马德里市郊,以两排浅橄榄绿的树木将远、近景分隔,前面置一鲜明湖蓝色游泳池。那鲜嫩的湖水蓝澄澈透明,强烈的色块像磁铁般吸引着观众的目光。画面又以一圆形边缘的构图影象包围起来,把错综复杂的城郊景色纳入此圆形框架之内。其远处空间的铺陈,深广莫测,这是卡西亚的专长。而另一帧《从瓦尔厄卡斯火塔楼眺望马德里》(View of Madrid from the Vellecas fire Tower),同样空间袤阔,阳光明艳,那钴蓝与湖蓝混合的天空,既洁净又充满了大气感。远处天脚的一片云朵,收缩了观众的视线。近景的一条横跨水池的红色金属管为全画之压轴。整张画那么安静、和平,令人产生心旷神怡的忘我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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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市郊》1990-94 油彩/木板 尺寸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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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瓦尔厄卡斯火塔楼眺望马德里》

1997-2006 油彩/木板320 X 160 cm

最令我激赏的近作则是画于1991-94年之《新冰箱》(New Refrigerator),其画面的色效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境界。卡西亚前期的作品侧重于细部的刻画和肌理的营造,其真实感在于精准无误的深入描绘;而后期的作品,却注重于色块的对比,细节的描写趋于平面化的处理,其真实感不在于三度空间的演绎,而在于物象色相的浓缩与提炼。在一些最能突显其精致入微的描绘风格的地方,他依然紧抓不放,如地上之马赛克小磁砖的描写特色,即保持了原有的作风以线描精准地刻画。与此同时,大的效果则更形放松,更突显了一种尚未完成的画面效果。这种特色在卡西亚前期的作品经已具有,近作则更为强调和突出。所以整个画面的感觉是轻松的、愉悦的、温馨的,可见他对生活更形热爱,全然从正面的角度去享受生活的真正意义。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新冰箱》1991-94 油彩/木板 尺寸不详

绘画性在雕塑领域的运用

我们欣赏卡西亚的艺术,不能忽视它的雕塑成就。他做了不少木雕和木浮雕,且数量较青铜为多。卡西亚的木雕均是着色的,把他的绘画优势运用到木雕之上。故此,其木雕或木浮雕乍看起来就有一种绘画的感觉,它打破了绘画与雕塑的界限。诚然,卡西亚是继承了西班牙雕塑传统的精华,尤其是着色木雕这一环节。他认为:“从感情上来说,彩色木雕与青铜雕是全然两样的世界,它们反映了两种不同的材质的力量。木雕是较原始的、基本的;而青铜雕则较为精致而圆熟。……”卡西亚多做着色木雕,是因他更着迷于对基本的、原始的形式和物料的探索和精神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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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显灵》1968 青铜浮雕78 X 57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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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的玛丽亚》着色木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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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女人》1968-86 着色木雕

他早期的青铜雕塑,如《小弟弟显灵》(the Apparition of the Little Brother),着色木浮雕《睡着了的玛丽亚》(Maria Asleep)以及双人体木雕《男人和女人》(Man and Woman)都可称为他的代表作。卡西亚近期雕塑作品已从真实的基础迈向一种概念性的超现实境界。譬如名为《昼与夜》(Day and Night)以及《儿童》(Children)的双头像,都是以两种不同的表情,但同一对象的儿童来塑造他的意念。那昼与夜的对比,不单只表现在双目的开合,而更体现在其表情与内心世界的捕捉。塑像不但传神之极,而且还显现出一种绘画的意象。其运用雕刻刀的功力,一如使用画笔般纯熟,面部和五官的细节刻划,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其放大后的铜雕,将被安放在一个车站的月台上,醒着的朝东,睡着的朝西,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对比。《儿童》双头像则都是入睡的状态,不过一个是十分真实地存在的形象,另一个则似乎深深地进入了梦乡。作者运用绘画般的处理手法,把他五官的形状边线弄得模糊起来,产生了视觉上的虚幻感。如此一虚一实的鲜明对比,展现了卡西亚把绘画融入雕塑的高超技巧。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

《昼与夜》雕塑年份不详

超越时空的写实主义

写实主义是缘自对客观物象的反映,所以卡西亚认为:“观众所见到的东西与画家所见是一样的。正如一面镜子之反影,清晰无误。不过,它有一个足够的空间,留给画家自己去演绎。”故此,那里存在着一个道德的标准,就是画家不能欺骗自己,要忠于自己的方针,避开形而上的抽象理念。反之,抽象艺术是非客观的,非真实的,因此在观众与画家之间缺乏一个有效地传递信息的介体,如何明白画中的内容,则全靠观众个人的理解去达成。因为艺术家本身并无一本抽象语言的辞典去解释其意念。那么,唯一可做到的就是增强画面的冲击力,譬如线条或笔触的姿势,色效的强度,和形式的新颖等等。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摩尔人广场》油彩/木板 年份及尺寸不详

在当代画坛里,具象与抽象的两大分流与并存,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抽象艺术之过度玩弄形式,过度追求绘画语言的符号化,除了表象的冲击力之外,内容的匱乏,缺少与观众沟通的可行渠道等等,都令人质疑其发展的空间。然而,写实主义忠于客观的表述特色,固易为观众所接受,但若仅停留在表象之描述,局限于记录物象之功能,纯为客观的再现,则最易为人诟病,此即一般的、平庸的写实艺术难以攀上精神境界的高峰之故。

古典传统油画材料技法

《玫瑰》1980油彩/ 帆布27 X 26 cm

卡西亚的艺术取材自身边的琐细事物,如实地描绘身边的人物和景象,显而易见地承继了西班牙的写实主义传统。然而,在他画中再现的客观物象,已然经过画家思想的提炼。其精心的安排与处理,充分地体现了他个人的独特视像,以及其经营画面的观念。卡西亚的艺术,就是他高超的、无与伦比的描绘技巧。然而他的技巧不为物象所役,而是在开拓物象的全新含义。他的技巧就是他的观念,他以精辟娴熟的技巧在描绘的过程中逐步展现其个人的艺术理念。所以卡西亚的画作无论是整体或是局部,无论在画中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见其巧思;一笔一画,一小片颜色,都灌注了他个人对物象的看法。它既有传统艺术之典雅,又有现代视觉之明丽;它有西方之精确理念,又有东方之含蓄诗情。卡西亚把古典带入现代,又将现代指向未来,所以卡西亚的艺术是超越时空的。在现世观和人为因素日益严重的今天,卡西亚为写实主义提供了一个超脱的式样,它在精神上达到了一种冥想的境界。这就是当代西班牙艺术大师洛佩兹·卡西亚的超越时空的、永恒的写实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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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亚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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